Sunday, May 24, 2020

20 Week 22 - 第六十八天

最近下班后的路有塞车,看来大家都一个个跑出来了,多数人戴着口罩。工作时,我们依然戴口罩和面罩。个案离开后,我戴上手套用消毒纸巾替个案的椅子和桌子消毒。我家的餐厅持续做外卖不做堂食,偶而非常忙。下班后因为没有去餐厅,会感到时间突然多了。很多人已经把生意转成网上生意,直播多得是。我想这一切就是我感受到的new norms。如果将来出现了更加麻烦的病毒,大家上街一身太空装也可以是个new norms。到时我对此一定不会感到太吃惊。

最近我在一个研究团队里做systematic review。就是定了一个研究课题后,把所有的研究文献通通搜来比较。如果能够发表,我很可能是first author噢。我们从搜到的7000多份文献开始着手,现阶段正把不相关的文献过滤。看来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我都会在晚上忙着过滤文献。我有感觉自己像个学者。

不过看着引导我的导师的学者生活,我一点都不羡慕。她令我想起我的前上司,是个非常努力工作的人,付出很多。如果当一个学者要如此拼命,那不是我愿意做的事。那样说起来好像很自私,只顾自己安逸,但那是事实。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懒惰鬼,现在勤力不过是因为想之后懒惰,只有对自己有兴趣的事才会甘愿做多一点(这不就是人性吗?)。这样说来,或许我真的已经在过着我要的生活。如果我的生活是一本故事,这本故事到这里已经可是一个结局,读者可以安心盖上书去睡觉。

你知道有一部得到高评价的旧日剧,《西瓜》吗?我刚看完,和许多人非常喜欢。那是四位同居女性反思自己生活的故事,讲述的都是日常的小事,不过拍得很有趣。(话说为什么这类剧通常以女性为主角?)有一集,主角被人采访:“20年后你会在做什么?”主角的脑海浮现的是年纪较大的自己重复现今的日常。她最后决定,她要过一个她自己认可的人生。

无论想怎样过人生,最重要是自己甘愿,不是吗?

我最近很容易陷入忧郁的情绪。以外人的角度看,我没有值得忧郁的理由。如果让我说,我亦无法表达,没有能力让人明白。我的身边不乏愿意聆听的朋友,但我连尝试说也不想。连分析自己也不想。看着我的个案们跟我讨论他们的情绪,无论有多不合常理,那小小的治疗室能容天下难容事,我很羡慕他们。

Sunday, May 17, 2020

20 Week 21 - 第六十一天

我今早在一家面档堂食。除了大家面戴口罩,一人一张桌之外,起初感觉没什么。拿筷子时忽然闪过一个问题:“餐具会不会附上了病毒?”以后还是买回家吃较安全。在疫苗被研发出来之前,一切得谨慎。

不过人能够做到多小心呢?我对大众的自制能力没有信心,不知道政府以后会不会再次严格实施行管令。行管令放宽后,没有路障。路上出现了不少车,只是还未恢复以往的巅峰时期。我睡到七点醒,二十分钟后慢慢开车上班,下班也很快回到家。这是我喜欢的便利。

有几个人告诉我他们享受行管令期间的生活,主要因为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家,还有不和外界接触。或许他们适合当个隐士。

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一天的时间过得缓慢?我下班回家用过晚餐,看了电视剧,耍耍太极,觉得一晚差不多了后发现时间才过了九点。我在周末更能体会到时间的宽度。最近看《Mindhunter》,感觉已经看到昏天暗地后发现原来才下午三点多。

Sunday, May 10, 2020

20 Week 20 - 第五十四天

刚刚得知行管令再度延至六月。我没有什么感觉。打从放宽行管令开始,我已经觉得不错。因为工作关系,行管令没有令我的生活方式有太多变动。唯一让我困扰的点不过是午餐的选择变少了。我从不同的人听见行管令对他们的影响。咋看是祸,殊不知对一些人来说是福——有人因此赚一大笔钱,有人借机解决关系问题,有人趁空闲做了很多事……我不禁感叹,世上一切事情自有上天安排。

我前几天在工作上遭遇一个小麻烦。让我感到失望的是,我曾经为了给与人方便违反了我心中的操守,对方如今拿那件事为例要求我再次违反程序。我和上司商量,尽管已经解释了我不倾向满足对方要求的原因,上司仍然站在对方那里。整件事其实从专业操守来看是个灰色地带,没有明确的对与错,但我不愿意那样做。我请教过了其他同行后,事情最后以折衷的方式解决。但一旦想起我上司的立场,我就心灰意冷。

意识到我又堕入世俗的价值观,我提醒自己出来工作不过是求财而已。什么都别期待。我已经得到了我要的,已经很幸福了。而且我上司不过在她的位置执行她的工作,没有问题。问题在于这个麻烦的缘由是我当初没做好自己。

Sunday, May 3, 2020

20 Week 19 - 第四十七天

行管令将在星期一放宽。我先是吃惊,随后不得不体谅。

行管令的目的是延缓病毒的扩散,才让大家尽量待字闺在家中。解封后疫情卷土重来的例子在国外已经发生,最近还有病毒突变散播力增强的新闻,如今还未有零确诊,岂不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?就算有零确诊,也得至少持续一个月零确诊,而且严格控制国境的出入才安全吧?如果政府一心放在控制疫情,我觉得该那样想。

只是世事万物是互相牵扯的。行管令已经威胁到经济。我从两位同事口中听说他们认识的几个朋友已经因公司倒闭而失业。知名的服装品牌撤离了亚洲。还有,令我惋惜的知名出版社也关了。单单因为人们不能走动,这已造成多大的失业潮?也听说过有人薪水调低的事。现在还有一份工作已是万幸。如果行管令继续下去,考验的是人们的老本。有多少人的老本能撑到最后?行管令的放宽大概能帮到一些人吧。

如果我们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政府的行管令,未免可悲。行管令背后的预设就是疫情必须在法律的控制下才受到控制,因为人不可信——相信人会在没有任何管制下管好卫生和保持社交距离,是天真的。确实有不顾一切的人,但也不能忽略也有不少能够自律的人。放宽是因为想相信大家的自律能力吗?虽然天真,我还是想相信。(先给自己打脸,我有曾经因为想相信人性而被骗钱的经验)

我的前上司昨天向我伸出橄榄枝。除非不得已我才会再度赴新国工作。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。尽管目前没有这个需要,我感恩这个机会。

Sunday, April 26, 2020

20 Week 18 - 第四十天

我拿了一个星期的假,整个星期除了到餐厅吃午餐就待在家。给周刊的两份稿和research proposal的草稿已完成,那是我最有生产力的假期。除此,也稍微看了有关道教的资料。重温了庄子的《颜回请行》和《叶公子高》,看蔡璧名和Edward Slingerland的网上课。从他们的解读,我得到了安慰。我认为华人心理学不能缺乏这些古代哲学。

行管令毫无悬念地再次延长。我为未来的经济担忧。虽不担心会掉饭碗,但有想过万一减薪,万一家人的收入也减少,我们能不能负担开销。这直接影响我应不应该拿PhD的决定,因为我要申请的课程是需要我一周至少三天在campus里的。如果情况太糟我甚至会考虑到新国找工作。且先观察。

Sunday, April 19, 2020

20 Week 17 - 第三十三天

公司的气氛越来越令人感到不适。职员入口的看守人只让戴口罩的员工进入。每个人都得无时无刻戴口罩和保持距离,不遵守的人很可能会接到警告信。确实有人拍照和举报。长时间戴口罩偶尔有难以呼吸的感觉。我只有一个人时才能除下,这让我更喜欢一个人工作。

本来以为这已经万无一失了,前几天,新的防护措施来了,我们见个案时得带一个面罩防护鼻子以上的部位。洗手和消毒物件依然是基本。我想这是洁癖人士最得心应手的时刻——或许我误解了,他们也许更焦虑,用的手段更高端。

我已决定朝向全面做网上咨询。我的同事说她的个案在途中被警察拦下,因为被判断做治疗不是必要的需求就回家了。如今审查那么严格,无需让个案冒险。我的个案们对于网上咨询表现得热心,大概因为真的很方便。

我交上了我的proposal's literature review,意外地得到高评价。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学术收到那样的鼓励,实在高兴。你知道吗?全世界已经开始了关于COVID-19的研究。我的literature review的部分内容在我的同意下也用来申请政府的研究经费去了。我很高兴能帮上忙。

最近不是有一些网上演唱会吗?我只稍微看了刘若英的。我的看法和很多朋友不一样。很多人都喜欢,但我因为她实在讲了太多话(尽管有意思)而且歌唱部分我没有很满意,就觉得可看也不看。我还是喜欢听她以前唱的歌,那些歌在我成长后重听给了我新的感受。很可惜我没能和她一起成长。我是个只听她旧歌的歌迷。

昨晚看免费开放的Phantom of the Opera,我很喜欢。原本打算略过不看,但因为太好奇还是看了。我的朋友看完后在group里说她想去伦敦看现场的,我说我们可以去伦敦逛British Museum和看歌剧。还有如果去日本要去濑户内海。真令人期待。

Sunday, April 12, 2020

20 Week 16 - 第二十六天

宣布行管令延长至28号的时候,我在写research proposal。已经很久没有写,心情有点兴奋。我把写research proposal看作是建立一座墙壁。每一句犹如一块砖。有citation的句子是“实心砖”,没有citation的句子是“空心砖”。因为我要我写的proposal都是“实心砖”,所以几乎每写一个句子我要去找证据支持,读过文献确定是个好证据才能cite。找证据、阅读(和重复阅读和思考)、建构句子、把句子写下后考虑一下新的句子能不能fit in整段、写了好几段后又想想文章的flow、把段落搬来搬去、删除一些句子又有新的想法再找证据支持新的想法……这些过程花很多时间。我可以花两个小时就只为写出一句话。这比写故事伤脑筋多了,但我意外地享受“切砖”的过程。看着自己用每一块“实心砖”展开一个想法,就觉得踏实。一份文献为什么会那么贵是有原因的,但那笔钱是付给出版社的,作者一分钱都分不到,有些出版社还要作者付费呢。

由于我依然照常上班,我的生活没有因为行管令发生什么变化。工作时多了戴口罩这件事,虽说没有人喜欢,大家还是会戴。这是公司付钱让我做的事,我会做。前几天有人问我有没有觉得自己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,我笑着说我只是找到了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。公司和我之间的关系是薪水维系的,不可能让公司负责我的幸福,自己的幸福是自己活出来的。付我钱在同意的时段内做工就已很好。工作的满足感、认同感、同事的关系、工作意义……这些事情把上班弄得很复杂,我没有要在乎。

由于行管令再次延长,我的家人终于忍不住要工作了。餐厅已经开始做外卖。

Sunday, April 5, 2020

20 Week 15 - 第十九天

我开始带饭盒上班。同事们看见时表现得很惊讶,因为第一次见我那样做。我是一个能避免麻烦就避免的人,决定带饭盒是因为在食堂排队的人越来越多。虽说有一点安全距离,我不想待在他们之中。

我加入了一个研究小组,研究是针对人们对这次疫情的反应。检查问卷的马来文版本时,我发现我的马来文退步不少。到底以前是怎么得A的?和同事聊过后,更大的发现是来自不同州属的马来人有各自的方言,用语有明显差异。他们能分辨出对方来自哪个州属,而我不能。对我来说听起来都一样。我们同住在一个国家,我对于这样的事竟然毫无察觉真令我汗颜。

各种团体陆续推出免费情绪支援服务。我没有成为志愿者,因为担心不能commit。我对空间的需求很高,不想让自己下班后心里还牵挂其他事。我被问起有没有成为志愿者时,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好像被批判。虽然问的人没有那样的意思,但我会有那样的罪恶感。明明有时间,为什么不去当志愿者?那样子自己想象的批判令我想起我见过的许多个案。他们勉强自己去做一件对的事,为了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。如果我为了不当一个自私鬼去做志愿者,我宁愿不做。如果我要做,必须是因为我想做那样才有意义。于是我放过了自己。

Sunday, March 29, 2020

20 Week 14 - 第十二天

虽说我有不少预约持续被取消,相比起我的其他同事,在这个星期我竟然比较忙。愿意在这个时期来医院见我的不会是什么小事情。病人有权利寻求他们需要的帮助,这是基本共识。我们已经被指示见病人时要戴口罩和保持距离。我的同事问我担不担心被传染,我说我只能相信在门口把关的同事。

“不,潜伏期是没有症状的。”我知道。但能怎样?如果我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本分,我不愿意被恐惧支配。情绪和我之间,我在前。我已经看多了被情绪左右的人,我不想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。

行动管制令将延长多两个星期,这让不少人叫苦。除了担心疫情,担心经济的大有人在,毕竟攸关生存。已经有企业出现经济危机,也有人丢了工作。这样的日子里,我感恩自己三餐不愁。在Facebook群组,我看见有不少雪中送炭的事情,让我觉得这个社会还不错。

首相宣布的经济援助计划有让我有一瞬间觉得政府真好(虽说我不是直接受惠者),但随后想这一切钱的来源其实来自人民,感动就少了。如果家财万贯的大臣们愿意捐献巨款才是新闻吧。

Friday, March 20, 2020

20 Week 13 - 第三天

我早上开车经过巴刹时,瞥见里头依然人潮如昔。我不知道真的需要买食材时如何在里面和别人保持距离。里面的路窄,一定狭路相逢。最好就是别去,或趁人少的时候去。还有,谁又能保证里面的东西会不会已经沾上病毒?我没有答案。我家的食材都是上个星期在行动限制令未颁布前买的。什么蔬菜能耐久和如何储存,这种知识在这种时候就有用。我觉得人人应该学。

医院的人力资源部天天提供疫情的最新消息。消息来源和大家一样,卫生部和报章。当然,还有苦口婆心地提醒个人卫生和社交距离的重要性。我走在路上仿佛要把所有人当作危险人物,保持至少一尺距离。诚如我的CEO所说,自己要当个榜样。有些人还在结伴同行说笑,我不了解他们为何允许自己如此轻心。

我的体温正常,依然有咳嗽。这些记录下个星期一要呈交上去的。一整天没有预约,我的早上和下午和昨天大致一样,用来练习写作。今天的写作顺利多了,我感到安慰。我的同事告诉我IELTS非常容易,她觉得我一定能拿到我要的成绩。她说她当年没有花时间准备也拿到她要的成绩。另一位同事也那样说,说当年轻松拿到Band 8。真的有那么容易吗?(疑惑)

午餐后,同事们要去Starbucks买饮料。看在买一送一的优惠,我也买了一杯。我们在各自的位子喝饮料时聊到星期日会有军人出动的消息。我觉得基于不少人不听劝依然到处跑,这是必要的。大人期望小孩能够为顾及安全听话的同时,自己也得有听话的能力。

下午去人力资源部时恰好看见有位同事因为戴手套被训。那位同事说她是个cashier,必须带手套工作。
“你不应该戴着手套到处走。当你离开工作岗位时应该把手套摘下,不然你手套上的细菌会被你带到别处。”
“不,我的上司告诉我必须全天戴着……”
这位同事你到底明不明白戴手套背后的真正意义是什么?

Thursday, March 19, 2020

20 Week 12 & 13 - 行动限制令的这两天

全国实行行动限制令的这两天,我依然上班。医院已经为我准备了一封信,以防我被警察拦下无法上班。其实我的全部个案通通取消了预约,我昨天只接了一个walk-in,今天没有个案。

因为知道交通会比平常顺畅,我早上七点二十分才出门,比平常多睡了十分钟。路上的面档全关了。电台的三个DJ天天讨论疫情,今早还提起医院的病床难求,真令人担忧。

二十分钟后抵达医院对面的停车场。一边走向医院,一边戴上员工证。员工有特别的出入口,有一位guard看守。打卡(顺便消毒)之后,我到食堂吃早餐。为了避免群聚,食堂的每张桌子只有一张椅子,排列得像考场。用员工价,我买了一碟RM2.10的炒面(他们喜欢给很多分量我总要说减少)。我昨天点的是烤面包加炒蛋(很多鸡蛋;如果是主厨serve还会送一些黄瓜条),RM3.55。把食物放在桌上后,我还喜滋滋地去领取免费热茶。我心想,每天喝一杯免费茶就算是赚到了。一个人不受干扰地享用那样的早餐是我每天的小确幸(你知道吗小确幸是村上春树创造的词)。

接近八点半就会把餐具全收好,搭电梯到诊所去。从上个月起,我们一到诊所就要量体温和申报自己有没有症状(发烧、咳嗽和呼吸困难)。我已经咳嗽了一个月,天天申报症状,每个星期去员工诊所看医生。和同事聊过几句后,大家就去自己既定的地方待着,互相隔离。我做了一些文书工作后就专心练习英文作文。话说我这星期六的IELTS考试已经取消,这令我松一口气,因为我还未掌握好写作的得分技巧。

午餐时间到了,就一个人到单身餐厅食堂吃午餐。午餐如果拿一菜一肉(他们总喜欢给很多分量),员工价是RM5.20。我昨天点炒菜和烤鸭,今天点炒菜和烤鸡,也不忘拿免费汤和热茶。连续两天都碰见CEO。我听见一位女高层隔着桌子向他搭讪:“有你在真好,不然就会有人把桌子合并,聚在一起吃了!”他中气十足地说:“我得下来做个榜样嘛!”见他吃得斯文,女高层说:“我已经吃完了,已经习惯了要快快吃,不然就没得吃咯!”他说:“我吃东西吃很慢的。”我和他之间的交流只有昨天的他问我:“你好吗?”和今天的点头。

回到诊所碰见同事。“你知道吗,警察在对面叫他们关店。”我的同事说。我们都为疫情担忧,尤其怕人到处乱走。我们甚至暗自希望个案主动取消预约。虽说外人进来医院会被筛查,又有谁能一百巴仙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,尤其病毒仍在潜伏期?若没有必要,真的不要出门,怕沾到病毒带给他人而不自知。

我和几位同事在各自保持至少一尺距离的情况下继续聊天。聊起去宗教集会的人,我说:“他们明知有危机还要去集会,仗着自己虔诚会受到神的庇佑,是在挑战神。我不认为神会鼓励信徒去冒险,神不会给那样的考验。自己给自己考验还要试验会不会有神的庇佑,神会气得直跺脚吧?”嘿,神不是已经借了不少人的口让大家避免集会吗?

诊所很冷。我继续练习写作,直到快下班了才停下。大家陆续回到办公室量体温,聊起确诊人数已经突破900人,无奈。离开诊所时,我才注意到外面的椅子已经要隔着位子坐了。同事说,外面已经有些地方连排队也实行隔离。

开车回家途中,我发现隔壁的路极其阻塞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出门?他们到底在外面干什么?幸好我走的路没有障碍,顺利地到家。一到家什么都不碰就马上洗澡。

“你们今天怎么过?”吃晚餐时,我问家人。
“看电视剧看了一整天,没有出门。”
“非常好。”我由衷地称赞。

Sunday, March 8, 2020

20 Week 10 & 11 - 学术和我最贴近的体验

这个月我有两件事情要做。第一是考IELTS,第二是写research proposal草稿。

我昨天开始准备IELTS。做Listening和Reading练习时我的分数一直在Band 6.5(40题对28题左右)。虽说目前的程度似乎符合我要申请的PhD的最低门槛(刚好就是Band 6.5),但谁知道我的Speaking和Writing是什么程度?让我不服气的是我明明有信心能够对至少32题的呀……还有两个礼拜,我得继续努力。明明没有要出国留学,竟然在考英文。

我的research proposal的题目是最近才决定好的。在那之前我一直在读journal articles,关于马来西亚华人的研究。读自己的本土民族史,觉得极有趣。我之前没有觉得身为马来西亚华人有多特别,最近有比较多感受。观察自己的日常语言和用语、吃的食物、住的地方、思考模式……我有“醒来”的感觉——我是这独特文化的一员,竟然毫无感觉地过了那么多年。这是我觉得学术和我最贴近的体验。

Sunday, February 23, 2020

20 Week 8 & 9 - 每个零件是符号

我几年前买Lego,特意买两盒大盒的Classic Large Creative Box。开箱前我想象里面会有一大堆积木块,例如这些:
Image result for lego bricks
开箱后,我想要的当然也有,只是占少。里面有更多其他类型的积木块和零件让我傻眼,我小时候没有用过。例如这些:
Image result for lego small parts
我不是唯一觉得失望的人。在Amazon里,我发现有人和我一样懊恼。我们只不过想单纯地用积木发挥想象力随意做些什么,给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干什么?

后来我发现如果只用那些大块的积木,做出来的东西太简单粗暴,缺乏精致感。我眼中奇奇怪怪的积木和零件,原来才是拓展想象的利器。在Lego的世界里,一个零件可以在不同的主题里被广泛使用。每个小东西有无限的可能性。一个小小的扳手不仅用来当人物手中的扳手而已。它可以当作是某个机关的开关、机器人的手指,甚至用来连接部件……全凭玩家的创意。每一件东西只是一个符号,是玩家建立心中的画面时借来赋予意义的。真有趣。

今天做了两个机器人,完全没有用到我当初要的大块积木。而且,永远不会有足够的材料,在有限的情况下做出自己要的东西是一种挑战。我喜欢这样的游戏。

Monday, February 10, 2020

20 Week 6 & 7 - 静待其变

最近的武汉肺炎事件对我的工作有造成影响——预约取消突然增多,我在医院成了一个闲人。幸好百闲中还是找得到事情做,不然我闲得慌。工作这种事,只要用点心一定有东西可做。毕竟工是做不完的。

医院里有不少人戴口罩。我没有戴口罩,因为健康状况还正常,应该没有可传染人的病;而且我和别人交谈时保持距离(再说也没什么人和我有接触)。我认为保持基本卫生最重要。

在这个非常时期,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感受到多少紧张气息。我只能静观其变。外面的人依然匆忙地生活,只不过脸上戴了个口罩。这个世界再纷乱,大家总得过生活。

Monday, January 27, 2020

20 Week 4 & 5 - 在农历新年过岁月静好

先祝大家农历新年快乐。

华人在农历新年时碰上武汉病毒事件,这次节庆过得有点心慌吧?我想除非至亲有涉及,大家看起来过得蛮尽兴。虽然别人真的很可怜,但对许多正常人(如你我)来说,那不过是远方的哭声,感慨一下后剩下的是留给自己警惕罢了。我们不会时刻挂心。

天气炎热,我和家人年初二中午就跑到郊外的居所避暑。往山上开的车真多(所以才疑惑,大家真的有因为怕感染病毒避开人潮吗?)。在那里,家人睡觉和看电视时,我专心玩积木,偶尔望向被薄雾环绕的山林,珍惜岁月静好。那样不受打扰随心所欲才是度假。

那是一位Lego发烧友自己设计的梁龙化石,在YouTube里发表。(话说不少人会发表所谓的Lego MOC - My Own Creation,实在太有才华)短短几分钟的快速教程让我花了几个小时才做好。不容易跟上,不清楚的部分得自己脑补。一边做一边赞叹设计真妙。我期望有一天能有MOC,所以一边做一边学习。话说最近买Lego已经花了太多钱,该节制,用目前的材料创作有趣的东西。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。

Sunday, January 12, 2020

20 Week 2 & 3 - 目前的感情观

其实我从新国回来之后有和前女友见过几次面。我们一起吃甜品喝咖啡,轮流请客。我总骄傲地想,我一定是个令人感觉良好的前男友,不然她不会愿意继续约我私下见面。

我的家人一直觉得我们会复合。我也曾经闪过那样的念头,但很快想起单身生活的自在。我很珍惜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投注于自己,再分给家人、朋友、工作和学习。对感情,我已经没有那份心。

我从以前喜欢她,不同时期被她拒绝过两次,短暂地在一起过,然后分手,到现今能跟她偶尔出来见面聊聊天,我认为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关系状态。我很珍惜这样的我们。

忽然想起另一个女生,因为我以前执著,我已失去和她保持联络的关系。我后悔。我希望我当时有现在看待世事的心态,就不会失去如此重要的人。或许,她本来就只能在我的生活晃一下就走?

如果生活中出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,能留住对方已经很幸福,不必执著于关系的种类。这个世界不为自己而转。这是我目前的学习。

Monday, December 30, 2019

19 Week 53 / 20 Week 1 - 来到未来

我小时候觉得2020年很遥远,幻想那是一个先进的未来。像《Futurama》的世界。


现在的世界比起《Futurama》里的相差还很远,不过也不差。通过网路和别人即时沟通,我们对这种方便习以为常。不少实体书和光碟已经可以被淘汰,我可以用一个device读书、看戏和听歌。用手机拍出来的照片能媲美DSLR的日子已经来临。我喜欢这样的便利。

但我以前没想过环境的问题。大概是被媒体和之前的旅行影响到,看见大家对污染不予置评,我对未来的世界有隐忧。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?

早前跟同事闲聊,聊起生小孩的事时我说:“这个世界没有在变美好。我不确定让我的小孩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好的选择。”

Monday, December 23, 2019

19 Week 52 - 这里

大家好,我写这个blog已经写了12年了。感谢一直在follow的你们。我想过今年可以是最后一年,但因为看了一期《奇葩说》,我改变主意。

那一期的题目是:“爱人离世,要不要把他的记忆交给人工智能?”黄执中说,记忆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据,在世间留下的痕迹。没有记录下的事情,随着时间灰飞烟灭。

因为很难得才能在这个世界活着,我珍惜地定期把想分享的事情和心情记录下来。有记下来的事情,就是一个痕迹。除非出了意外,这里的一切一直在。

如果我迷失自己,我可以从这里找回初心。如果我丧失记忆,这些记录让我重新认识自己。如果我不在,想念我的人会在这里发现,这里还有我。

多心的我担心你们误会我自视过高。于世上很多人,我可有可无。可是我很确定,在一些人的心目中,我极其重要。我的记录是给自己,也是给他们的。世人无需多虑。

万一有一天我不在,看在一场交情,请让他们(或许是我)知道,这里。

下一周开始,就是大家从小就憧憬的2020!

Sunday, December 15, 2019

19 Week 50 & 51 - 开始第一步了

酝酿了很久的想法,要去申请念博士,终于在前几天付诸行动。我见了我想要合作的督导,大致谈了研究的方向。她是一位我闻名已久的临床心理师,念过心理学的朋友们几乎都跟她有过交集,这一次终于能跟她一起聊聊了。

“你长得很像日本人和韩国人……”她笑道。
我腼腆地笑。待我剪了头发她应该就会认为我像大陆人。
寒暄后,“他们(我的几位朋友)向我提起过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听他们常提起你。”我说。

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,而且我认为以她的专业,她能够帮助我。她的兴趣是本土心理学。我们都认为西方的心理理论应用在亚洲,甚至是本土,过于笼统且未必符合民情。本土心理学是展现本土族群的独特文化对自身心理的影响。与其被西方的心理理论牵着走,不如发展自身一套的理论,以完整心理学对西方和东方的概括范围。

我暂时锁定研究族群为马来西亚华人,目标是开发一个心理测量表。研究题目未定。这和我当初想做关于神经心理学的研究想法有偏离。对于想要先学习如何做一个测量表的我来说,这是漫漫长路的第一步吧……什么时候才能和神经心理学交集,谁知道?(突然觉得我好有大志)

不过啊,在申请念博士之前,我得先通过IELTS考试这一关。我很讨厌考试。尤其发现考这样的试有一定的得分技巧,更为反感。我的英文不算好,但应付日常生活、学习和工作我是有自信的。如果我不知道那些得分技巧,只以“自然状态”去考试(尤其是会话和写作),分分钟得低分,因为我不常用艰深的词在沟通和写作上。我相信会话和写作应该用简单的字为主,让人能轻易明白,这和以炫技为主的考试是相悖的。

如果我要做一个英文能力的测量表,我会怎么做呢?那样想就会有一些有趣的想法跑出来。

Sunday, December 1, 2019

19 Week 49 - 古典乐与我

有一次听Bach's Cello Suite No.1 in G Major,妹妹会跟着哼,然后说这让她想起厕所,因为某个地方的厕所有播放这首曲。真优雅的厕所。一边上厕所一边听这首曲会是什么感觉呢?会不会融入曲子的意境徐徐排泄呢?

我一定是太过无聊,才会突然想起我的bluetooth speaker是防水的。不知道一边洗澡一边听古典乐会是什么感觉?

当初是因为看港剧《新鲜人》才喜欢上古典乐。后来在Windows 98里发现了几首古典乐的midi files,高兴得不得了。发现那些midi files的那一个星期日早晨,家人还熟睡中,我静静地听完那些曲子,内心很满足。那些音乐把我的精神带到远方绕了一圈。

于是我开始找更多的古典乐。当时我最喜欢Claude Debussy和Franz Liszt。Debussy的曲子像诗,美而抽象,充满意境。Liszt的曲子很疯狂,令人过瘾。随着接触的其他曲子越来越多,喜欢的范围越广。我听国外的古典乐电台,听CDs,也穿正装去听现场。就一首曲子,我能听不同演奏家的录音,找出心中的最佳版本。

我喜欢古典乐,因为那是我的精神旅行。听见古典乐,我感觉周遭的气氛有了质感。那也是我独自一人的良伴,我感觉被相隔时空的作曲家理解。

浴室里播放音乐的音效真好。我想起要求我穿正装欣赏古典演奏的规矩。嘿,我什么都没穿,享受着伴随古典乐的温水洗涤身心。不过水不好开太猛不然很不搭。下次我弄个薰衣草香囊进去看看。